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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「修真」师弟他是龙傲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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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夜半无人私语时
      郡主摔着了,提前退出夜猎,六皇子不知何故也收获不佳,两大热门败北,后厨赌盘赔大发了。
      赔钱还是小事。夜猎结束后亥时二刻整,老皇帝与贵妃共寝时突发晕厥,好在经太医诊断是水土不服,不是什么恐怖的中毒。
      见顾珵衣不及带去侍疾,你十分唏嘘。
      没用的,三年后已是顾青珣坐那把龙椅,老皇帝活不了多久了。
      偏偏这件事,你又不能告诉顾珵。
      不过正好所有人都去龙床前献殷勤,方便你溜去赴萧岚音的子时之约。
      *
      子时的涌泉殿依然是暖的,衣着单薄也不会受寒。这个时刻不起灯,浸在黑暗中抚摸墙砖上细致入微的刻字,长长一篇默念完,原来是《长恨歌》。
      萧岚音就是这个时候来的。
      她浑身素白,提一盏宫灯,浑然不见平常的神气,你差点以为是老皇帝归西了。
      席地跪坐,萧岚音缓缓道:“幸得姑娘解围,请受岚音一拜。”言毕,整个身子深深伏到地上。
      搁以前,你指定叫她起来。但这回你带着问题来,又不能暴露动机,只好一边佯装高深不语,一边思考怎么探她口风。
      萧岚音起身时见眼前少女面色淡然不喜不悲,俨然一副世外高人模样,不禁愈发敬佩,忙道:“姑娘是岚音的恩人,此生但凡有用得着岚音的地方,请姑娘尽管开口。”
      不错,很不错。
      你意味深长道:“郡主,初见时我就直言心仪太子。你也知道,你是远来的贵客,众说纷纭,都传你会是未来的太子妃。”
      “当然。”你加紧补充:“我身世卑微,无意太子妃之位,能做个小小的良娣就满足了。我等了太子这么多年,眼看再等下去都要等老了,你大可直言不讳,我也好另谋出路。”
      萧岚音似乎没料到话题的展开,良久才下定决心一般,“如姑娘今夜所闻,我父在剑南给我定有亲事,我是逃出来的。”
      萧晔是一方霸主,眼光毒辣,从上百个孩子里一眼挑走陈子升抚养,说来说去就是一个原因,剑南王府后继无丁。
      事情发生的时候,萧岚音才6岁,陈子升比她年长4岁,读书习武什么都比她晚,却样样都迅速赶超她。
      其实最开始的时候,小郡主很欢喜家中又多了一位呵护她的亲人。
      可渐渐,她就没那么欢喜了。
      她受万千宠爱,三岁就是实打实有食邑的郡主,从来不需要与别人争什么。
      陈子升来了,一切就变了。他每日寅时起床,辰时随府兵一同训练,戌时回来看书,到亥时还在挑灯夜读,一日二餐从不多食。三年后剑南王就允他排兵布阵,对外公开他的义子身份。
      她的父亲,她的地位,她受到的关心,都被这个后来者分走了。
      虽是父亲亲生,府中的吃穿用度两个孩子是相同的,谁做的更好,老剑南王的目光就会倾向于谁。
      她不得不抛去富丽闲妆,每日风吹日晒,寅时起床,辰时训练,戌时背书,亥时挑灯夜读。父亲相赠镇梦的那柄重剑,她一练就练了10年,剑南的高门贵女无一人如她手上长满老茧,也无一人敢小觑岚音郡主的威名。
      可她还是不如陈子升。
      即使已经拼尽所有,使出吃奶的力气,所有人还是更认可陈子升。
      她承认,他天赋好,悟性高,吃苦耐劳,能和兵士住在一起,比她有天然的优势。
      有这样的对手,她也愿意付出加倍的努力去弥补,去磨练。
      可没有那一天了,没等她磨练起来,父亲就去世了。
      他是那样不相信自己女儿,临了就将她和那个陈子升绑在一条船上,可若只为做一后宅妇人,她这些年吃的苦受的罪又算什么?
      萧岚音闷闷道:“那时姨母来了信,我就果断逃了出来。”
      “姨母?”你重复。
      “就是范贵妃,她是我母妃的堂妹。我想到…或许可以借他人之手与陈子升相抗,就来了上京。”
      “你要做太子妃的消息是范贵妃造势散出去的?”
      “没错。”萧岚音道:“如果陛下也不信我,不能继承王府,那我只能当太子妃,将来陈子升见到我照样下跪磕头。但若陛下信我,我会是大周的第一个女王爷。”
      你能理解萧岚音的心情,但是按她的说法,老剑南王不像一代枭雄,而是像精神病人。
      而且乱点鸳鸯谱的操作好像在哪看到过,可能老剑南王确实是个精神病人吧。
      你慢慢道:“郡主,我还有一事不明,关于太子妃之位……”你盯住她的眼睛,“多少世家贵女惜败于此,你为什么这么有自信。”
      是啊,这只有十九岁的小郡主,凭什么笃定自己和储君可以绑在一起?是不是有别的阴谋交易。
      是不是有人许诺过她什么,甚至授意她去伤害顾珵?
      萧岚音淡然一笑。
      “姑娘,我父是大周之柱,掌兵四十万异姓封王,多年来剑南王府不设院墙,不关院门,所有人可随意进出,古来立不世之功的武将几人能做到这样?陛下信的是父王这个人,不是剑南王府。现在父王突然不在了,你说陛下心里慌不慌?”
      你示意她说下去。
      “为君王排忧解难者,是为有功之人。”萧岚音声音低了下去,“只有我能做这个有功之人。”
      她将拳头伸到你面前,似乎在紧紧攥着什么。
      她今夜全然是陈恳与坦白,抛却身份,抛却立场,一五一十全部说干净了。
      你没打开她的拳头,只是颔首道:“既然如此,岚音郡主,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。”
      “姑娘是想我引荐你为东宫侧妃吗?”萧岚音疑惑地收回手。
      你吸一口气,“郡主要做功臣,但我的请求可能会害你与未来的皇帝对着干,甚至有生命危险,你能做到吗?”
      “姑娘今日大义,岚音引为知己。士为知己者死,得遇姑娘,岚音自当舍生忘死。”萧岚音美丽的眸中写满认真。
      你也认真道:“我要郡主此生不得以任何方式伤害六殿下,且在知他有危险时,尽你的全力保护他。”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老皇帝身子骨没年轻时硬朗,考虑的时间不多了。
      涌泉殿中只剩萧岚音一人,烛火摇曳,她松开了紧握的拳头。
      那里躺着半块虎形青铜块,上面刻着歪歪曲曲的小篆,是「兵甲之符」四个字。
      这块虎符陈子升一直在找,然而父王清醒时只告诉她了。
      所以她不回去,她不认。
      萧晔初次自请戍边时十九岁,皇帝信了他。
      她也十九岁,有了上一次,皇帝会信她的,一定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