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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飘摇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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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飘摇船 第75节
      阿声放下挎包,问:“你有事找我?”
      舒照:“你也有事?”
      话毕,他们隐约猜到彼此的急事。
      舒照:“你先说。”
      阿声一五一十讲了美容店的事,艰难地说:“我再不走没机会走了,等不了你去边境了。”
      “没关系。”水蛇说。
      阿声一把抱住他,“要你帮我挡着点炮火了。”
      水蛇:“我也要走了。”
      阿声一僵,松开他,抬头看他的表情。水蛇的脸上隐然出现卖关子成功的得意,更多的是巧合之下的无可奈何。
      她下意识打一下他的胸膛,打出了他无声的笑。
      她微恼:“一次性说完你会死啊?你还笑得出来?!”
      水蛇:“难道你想看我哭?”
      阿声:“试试。”
      水蛇:“做梦。”
      阿声:“你可以摆脱我了,那你笑吧。”
      舒照一点一点敛起表情,临别关头,还在听她说气话。
      他故意说:“彼此彼此。”
      阿声又打了他一下,让他擒住手腕拉进怀里,用力抱了抱。
      她贴着他结实的胸膛说:“我真的要走了。”
      她的气息捂热他的胸口,又反弹回她脸上,她双颊热乎乎的,那股热度似乎逼近眼眶。
      水蛇:“嗯。”
      阿声:“他们会找我妈麻烦吗?”
      水蛇:“你先顾好你自己。”
      之前阿声提过给她妈找一个养老院,避避风头,老人家不愿意离开故土,坚决不挪窝。哪怕她隐晦提过风险,她妈倒坦然,说该来的始终会来。
      这些年罗伟强先送养她,再接走她,也许她妈早猜到异常。
      阿声和水蛇的大腿忽然一阵发麻,像遭遇电击似的,一下子互相弹开。
      只是手机震动,来自水蛇的。
      水蛇从裤兜抽出手机,给阿声看了一眼屏幕:拉链来电。
      他接起,开免提,“什么事?”
      拉链:“在哪?”
      水蛇:“云樾居。”
      拉链:“阿声也在?”
      阿声和他默契地交换一个眼神,轻轻地摇头。
      水蛇说:“就我。”
      拉链:“我快到了。”
      水蛇:“行,我出去。”
      电话挂断。
      时间紧迫,估计找阿声的人也快到了,由不得他们再啰嗦。
      水蛇问:“你先走还是我先走?”
      阿声果断道:“这是我家,要走也是你先走。”
      水蛇点点头,没空计较她的仪式感,“你也赶紧。”
      说罢,他兜起手机,什么也没带,转身要去拉门。
      这似乎是一次再日常不过的道别,像每天出门,他们总会在晚上回到这个小窝,抱在一起睡觉。
      阿声一直在等待一些特别的细节,让这一刻区别于以前每一次小别。
      但没等到。
      开门,出门,关门。
      一套动作没有片刻迟疑与停顿,水蛇从她眼前消失了。
      阿声愣在原地,好生奇怪的感受,此时此刻,她没有难过、不舍或者遗憾。
      她心底一片迷惘。
      就像当年她接到她爸病故的消息,一时没有特别的感受。等办完丧事之后一段时间,他已不在的事实,才一点一点侵入她的心底,逼她一遍一遍承认他不会回来。悲伤延迟而至。
      这一刻的茫然,让阿声暂时屏蔽了感官,错过了去而复返的脚步声。
      门突然又打开,水蛇匆匆踏了进来,一把抱住她。
      水蛇低头吻住她,叫她险些透不过气,却舍不得叫停。
      亲吻混入了咸涩的味道,阿声没听见哭声,不愿意承认自己哭了。水蛇也没帮她抹泪。她也怕越抹越多。
      阿声恨恨地咬着他的耳朵,用力捶着他的后背,一字一顿:“水蛇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警察。”
      水蛇“啊”了一声,含糊而玩味,令人分不清是回答还是感叹。
      他看着她,笑容很明显,微红的眼里却藏不住痛苦,“我要是警察,你等不到我回来;我要不是警察,你等到我回来也不值得。你选哪一种?”
      阿声无声地流泪,浸湿了他的肩膀,愣是没哭出声。
      “哪种都不选,我自己走。”
      水蛇松开她,最后看一眼:“这次走了就别回来了。”
      第57章 如果老婆真出事我比谁都……
      舒照出到云樾居大门不久,见到熟悉的白色汉兰达。
      副驾上没人,他拉开门坐进去,后面两排也没有其他乘客。
      他问:“罗汉呢?”
      拉链:“给强叔开车。”
      舒照利索地系上安全带,留意到拉链的眼神望过来,初时以为看后视镜,片刻后,确定是看他。
      拉链在看他左肩上的暗斑,刚刚阿声哭湿了一块,他来不及换一件。
      舒照对上他的眼神,明知故问:“做什么?”
      拉链:“你又说阿声不在家?”
      舒照:“你找她?”
      拉链刻意示意一下他的肩膀,“不是她弄的?”
      若不是自己擦汗,男人的肩头只能是女人咬湿。
      舒照侧头,拎了拎打湿的肩头,“花洒和水龙头的开关没切到位,漏了点水。”
      拉链没再追问,要不信了,要不找不到疑点。
      舒照口中的“花洒”早关停了水,只在出水口留下湿润的痕迹。阿声只发了一会呆,用手掌根敲敲额头清醒,进卧室取证件。
      笃笃——
      大门隐约传来敲门声。
      阿声走到卧室门口仔细聆听,安安静静,难道是她的幻听?
      下一瞬,门外似乎有人讲话,声音刻意压低,听不出内容和性别。
      房子在顶楼,很少有人敲错门。
      门外人在掏钥匙准备开锁。
      阿声以为是水蛇去而复返,想想不对劲。他已经折返一次,隔了好一阵时间,应该不会再回来;即使回来,动静也不该偷偷摸摸。
      门外只有一种可能——
      李娇娇低声埋怨身边的男人:“说了叫你不要敲门,那么礼貌做什么?”
      罗晓天用敲过门的手挠挠头,还不算笨到家,知道要压低声音,说:“你刚才没说。”
      李娇娇蹙眉睨了他一眼,不再吐槽他,此时不合适,再者他老子都教不会,她才懒得使劲。
      她掏出备用钥匙,打开门锁。
      罗晓天又嘀咕:“早说你有钥匙……”
      李娇娇一想到要带这个番薯一起去泰国,一个头两个大。她白了他一眼,“我的房子,我能没钥匙吗?”
      罗晓天讪讪地闭嘴。
      李娇娇叮嘱:“一会看住她,别让她跑了。”
      罗晓天:“人还不一定在家。”
      李娇娇:“乌鸦嘴。”
      门锁丝滑地拧开,李娇娇推开大门。
      客厅空无一人,连好奇心重的大白猫也了无踪影。
      李娇娇纳闷:“那只小畜生去哪里了?”
      罗晓天不悦道:“她叫阿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