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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万人迷就是会被超市的(3p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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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2小透明被富二代和他哥强制爱了
      精神病院位于郊区的一座山头,是宋氏集团好些年前投的项目,远离现代都市,在那里,好像一切都慢了下来,尘世喧嚣不见,只余这一方天地。
      可对于宋彻而言,这里不过是一处精神折磨的牢笼。
      他被分到的病房很小,一开始还算正常的多人间,但在宋望的特意关照下,他被关进了这栋大楼里最狭窄的地下室。
      地下室位于一楼和负一层杂物间之间的小空间,被分割成一个个小隔间,除去墙面最顶端的四方小铁窗,略微透出点光亮来,宋彻几乎快分不清这里是地狱还是人间。
      据说地下室以前是关押那些罪大恶极,又因精神疾病而逃脱法律制裁的囚犯们。
      宋望把他关在这里,偶尔把他拉到审讯室,看弟弟向自己忏悔。
      宋彻第一次被拉到审讯室时,望着宋望那一副漠然冷冽的神色,他轻嗤一声,只是轻飘飘说了句:“你不会以为纪允夏真的能喜欢你一辈子吧?”
      那天,五六个护士箍住他的身体,他几乎被宋望揍了个半死,最后,男人收回扎满血污的拳头,单手扯了扯歪斜的领带,眸底冰冷一片,只留下一句极具讽刺的话:“你现在,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句话?”
      63天之后,宋彻再一次被人拖到审讯室,这一回,他没再出言嘲讽,只是盯着墙角的青苔发呆,空荡荡的大脑思考着,原来这么明亮的屋子也会长出这种见不得光的苔藓。
      似乎过了很久,又像是几秒钟的时间,他听见宋望的声音从厚重的墙板传来,最后一点点飘入耳尖,蒙着一层薄薄的轻纱,却无论如何都听不清楚。
      于是他艰难出声,嗓音久为开口变得沙哑粗粝,甚至只说了四个字,喉咙便传来一阵阵尖锐的涩痛。
      “……你说,什么?”
      他很快被人拖回地下室,混合着精神药物的饭菜在晚上九点准时送达,宋彻头一回躬下身子,将饭菜和药粒全部塞进嘴里,直至进食过于激烈,腹部产生翻江倒海的疼痛,他支撑不住,倒在冰冷的地瓷砖上,药物开始发挥作用。
      视线模糊之际,他仿佛看见纪允夏瑟缩在墙角,身上的校服湿透了,领口被人扯烂,露出脖颈上一道道狰狞的掐痕,哭声破碎。耳畔传来的,却是宋望那低沉到根本听不出情绪的声音。
      ——夏夏流产了,就是在回老宅的那一天。
      ——大出血,差点连命都保不住。
      ——宋彻,你就这么恨她吗?
      不……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但似乎连幻觉里的纪允夏都那么害怕,下意识朝后挪动着身子,下唇咬出鲜红血色来,也只是颤抖着闭了眼。
      宋彻艰难地又往前伸出了些,可无论如何都碰不到纪允夏。
      他终于绝望地想,不是的……夏夏。
      我不是要打你……夏夏,我……我好想看看你,看看你这五年过得怎么样,怀孕了是不是很辛苦,宋望他对你好不好,你更喜欢男孩还是女孩。
      ……你有没有一点点,喜欢我呢?
      最后一句呢喃消散在地下室阴冷潮湿的空气中,除去墙角的青苔藓,不会有任何人听见。
      宋彻疯了。
      许是因为那些刻意激起他精神不稳的药物,又可能是在那座不见天日的牢笼里逐渐崩溃,等那些负责治疗的医生将他转回普通病房时,宋彻已然变成了不会闹也不会说话,只是缩在墙角,盯着空气发呆的病人。
      故而宋彻悄悄从精神病院逃出来,没有任何人在第一时间发现异常。
      竟然就这么畅通无阻地,从精神病院,一路跑到了宋望和纪允夏的住所。
      手术室上方的红色显示灯长久不灭,雨势渐小,走廊上的灯光忽明忽灭,临走前宋望去卧室找了一件羊毛大衣披在纪允夏身上,自己身上被淋湿的西服没换。
      纪允夏低着头,几缕发丝垂在脸侧,辨不清神色,身子小幅度颤抖着,宋望没像往常般拥住她,只看了一眼,目光就投向不远处的玻璃窗外。
      窗外夜色浓重,几颗冰凉的雨丝顺着冷风落在面颊上,刺骨寒意侵蚀着身躯,却恰好让他坚定了接下来该说的话。
      “夏夏,你知道吗?”宋望的声音很平淡,听起来像在回忆往事,“十岁那年,宋彻养了一只布偶猫,偷偷藏在衣柜里,以为别人都发现不了。”
      纪允夏没有回应,脊背弯曲的弧度似乎都不曾变过,他顿了顿,继续说下去:“其实,从一开始,宋彻就喜欢你。”
      宋彻喜欢一件东西的方式没变过,无论是那只布偶猫,还是纪允夏。但是猫能藏起来,心爱的人却不能。
      于是他假借霸凌、暴力的名义,强迫纪允夏和他在一起。
      宋彻不懂爱是什么,年幼时的爱被哥哥强硬夺走,于是他在这扭曲的世界下,学会只有暴力、争夺,才是诠释爱的唯一形式。
      而他和宋彻又有什么分别?
      良久,纪允夏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,宋望这段话说得相当平静,可又算是前言不搭后语。分明是陈述句,纪允夏却莫名听出几分自嘲的意味。
      她艰难地将那些字眼拼凑起来,在心底默默重复一遍。
      宋彻喜欢她。
      自高二那一学期开始,她所遭受到的所有校园霸凌、暴力性爱、威胁恐吓,都是因为……宋彻喜欢她。
      怎么可以……
      怎么可以就这么轻飘飘地,将她被迫承受到的痛苦绝望一笔一划,涂上名为爱的字眼,还妄图覆盖住她灵魂的全部。
      “喜欢”这个词太轻了,轻到根本无法将她从十七岁悄然揭过;又太短了,嘴角微微往下压,气音随着唇形的改变缓缓吐露而出,就这么轻易说尽了她的人生。
      十七岁的年龄,任谁都觉得恣意鲜活,仿佛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,大学里遇见几段恋爱,毕业几年工作稳定,或许认识了合适的人结婚,婚礼一定要请姥姥来,她不喜欢小孩,幸好对方也很开明,完全尊重她的想法,主动结扎。
      几十年后,她变成老太太,走不动了坐在轮椅上,老爷爷就推着她在公园散步。
      午后,一片银杏叶落进她怀里,她笑着说,又是一年秋天了。
      为什么偏偏连这种平淡的生活都剥夺,将她拖着拽着,狠狠推进爱情的熊熊烈火,一把烧尽仅存的生命。
      人生,在十七岁,就已经彻底死掉了。
      没有余地,多么不可理喻,所有爱恨嗔痴付之一炬,爱情被肆无忌惮地挥霍,填满肮脏的瘾,卑劣的欲,如呕吐物般倾泻而出,黏腻在她唇齿、眼眸,最后一处是心脏。
      于是纪允夏眨一下眼,面颊不知何时泪痕交错。
      她一字一顿地开口:“真恶心。”
      厌恶的情绪头一回被不加掩饰地吐露,在灵魂深处,好似撕开一块很重要的血痂,鲜血淋漓,钻心刺骨的痛,但她还是决心说出口。
      此刻,痛苦被添上另一种隐喻。
      不再诉说那些绝望到无以复加的凄婉爱情,不必披一层暧昧不明的情欲面纱,撕开灵魂,只归属于她。
      宋望一怔,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言语,经过漫长的年岁,施暴者第一次正视自己的罪行。
      “抱歉。”
      纪允夏闭了眼,再也不用刻意地讨好,伪装自己的喜恶,沉沉的疲惫感涌来,她也就这么随意地睡去了。
      而当纪允夏在家中,看见在ICU躺了叁天刚转入普通病房的宋彻再度翻进客厅,神若癫狂地攥紧一把水果刀,说着和上次相似的话,随即死死握住她的双手,捏紧水果刀,往自己身上捅。
      这一回,纪允夏拼尽全力挣脱开他的束缚,年少时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,原来总有一天会实现。
      水果刀砸落在地板上,宋彻神情一滞,苍白的面颊上浮现出几丝空白,纪允夏轻柔地抚上他的脸颊,旋即闭上双眼,轻轻地吻了上去。
      宋望开车赶回家里时,看到的便是这一幕——
      宋彻直直跪在沙发前,上半身略微前倾,整张脸都埋进妻子的的裙摆里,而他的妻子一脸潮红,指尖轻轻攥着男人的发顶,不时轻扯几下,唇边泻出一声声微弱的呻吟。
      他死死攥住手中的文件袋,强迫自己收回视线,步履沉重,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。
      十分钟后,纪允夏走了进来。
      他瘫坐在床沿,身旁的文件袋被打开,面上只放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,之前姥姥去世前,一直拿着这个笔记本翻看,原本他是打算等老人死了,就从医院里将那些遗物拿回来,但后来发生了很多事,许是忘了,也或许是他不敢面对与纪允夏过去息息相关的物品。
      总之,等他终于想起来时,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这一天。
      笔记本的内容杂乱,有平时的生活开支,也有纪允夏从小学开始就写下的日记,笔迹稚嫩,几行字写下的烦恼也带着一股童真稚气,而到后来,更多的则是一些画。
      一开始还算不上画,只能勉强称作涂鸦,到后面笔触渐渐清晰起来,画里也开始出现了人物和风景,最后一幅作品停留在高一的暑假,她为坐在堂屋门口乘凉的姥姥,画了一幅肖像画。
      画工略显稚嫩,但能看出一些天赋的影子,如果加以培养,或许纪允夏已是一名小有名气的画家。
      他深知犯下的错,不祈求原谅,只希望纪允夏不要离开他。
      出乎意料地,他们很快谈好所有事宜。甚至她以留下宋彻为要挟,让宋望放她出去份找工作,男人也只是犹豫了一下,便点头应允了。
      纪允夏毕业后不久就因怀孕辞去工作,专业知识也忘得差不多,她索性重新拾起画笔,报了个班,集训一年以后成功考上国内某美院。
      专业课多,她申请了住宿,宋望在学校附近买了套房子,但还是只能等待一周结束后,开车去学校门口接纪允夏,每到这天,宋望就会把宋彻关在卧室门外,不让他进来。可说来也怪,每一回,宋彻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,躺在靠近她那侧的地板上,在她熟睡时,悄悄探出指尖,拉住她的小指轻轻晃动。
      虽然没能离婚,但纪允夏重新回到了学校,有了自己的生活和目标,平淡却充实。
      血痂不一定非要一瞬间就撕开,鲜血淋漓之下,或许肌肤上的软肉还未长好,伤口裂进骨头缝里,贸然动手,只会换来更为猛烈的疼痛。
      给一点点时间,让她能慢慢地、轻轻地撕开已成形的痂片,也许永远也没办法彻底撕下来。
      但至少,这一刻,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。
      九月末,她和朋友一起去公园写生。
      银杏叶随着微风飘散在空中,草坪上依稀坐了几个人晒太阳,不远处的湖面波光粼粼,盛满一湖灿烂秋华。
      画着画着,纪允夏忽然想起自己那个不着调的幻想,唇角微微翘起。
      又是一年秋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