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套捕捉萧沉叙
两天后,阿曙准时出现在了萧沉叙宿舍楼下。
她选了个好位置,把车停在宿舍门口正对面,车头正对着大门,只要里面有人出来,一眼就能看见她那辆扎眼的红色法拉利。她没熄火,车窗降下来一半,手肘搭在窗沿上,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车门的内饰板,目光锁着那扇玻璃门。
等了大概十五分钟,门被推开了。
萧沉叙从里面走出来,穿着一件灰色的宽松T恤和黑色长裤,头发还带着刚洗完澡没完全吹干的湿润,发尾垂在额前,看起来比穿西装的时候柔和了几分。他手里捏着手机,低头看了一眼屏幕,像是在查什么东西,然后抬脚往外迈了一步——
他的目光扫到了对面那辆红色法拉利。
他整个人顿住了。他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,那只迈出去的脚在半空中停留了不到一秒,然后迅速收了回去。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,身子缩回门廊的阴影里,转身就快步往回走,步伐比出来的时候快了不止一倍,后背绷得笔直,像是怕被什么追上来一样。
阿曙坐在车里,眼睁睁看着萧沉叙刚冒了个头又缩了回去,像老鼠看见猫一样钻回楼道里,走得又快又急,她的嘴角抽了一下,伸手按了一下喇叭。滴——短促的一声,在安静的早晨格外响亮。
萧沉叙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,然后走得更快了。
不是?至于吗?他要干啥啊?阿曙有点怀疑人生了。她就是来堵个人,又不是来追债的,他跑什么?
她正准备下车直接追进去,宿舍楼的玻璃门又被推开了。这次出来的是顾诸钰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,领口松开一颗扣子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像是要出门办事的样子。他刚迈出门口,就看见了那辆红色法拉利,然后他的目光和车内阿曙的视线撞在了一起。
阿曙冲他使了个眼色,朝他身后那个已经快要消失在楼道拐角的方向瞥了一下,然后又看向他,表情带着一种你懂我意思吧的急切。
顾诸钰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楼道里那个正在飞快逃窜的背影,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可他的下颌线微微绷紧了一下。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在文件边缘捏了一下,指节泛白。
他不喜欢萧沉叙。那张脸有什么好看的?明明也没什么特别的,不就是眉骨利落了一点、眼尾下垂的样子显得无辜了一点、整个人带着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淡气质吗?偏偏阿曙就吃这一套。她越是追不到就越想追,越是被拒绝就越来劲。
但他还是抬脚跟了上去。阿曙的意思他看懂了。
萧沉叙。顾诸钰的声音从走廊里传出来,不高不低,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平稳,等一下。
萧沉叙的脚步停住了。他回过头,看见顾诸钰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,手里拿着那份文件,表情严肃。他下意识地站直了一些,语气带着一点不太确定:怎么了?
你这个月的工资好像有点问题,顾诸钰走到他面前,没有看他,而是低头翻了一下手里的文件,跟我来,我查一下。
萧沉叙一脸懵。工资不是前两天才到账的吗?他查过流水,数目没错,怎么会有问题?可顾诸钰从来不开玩笑,他一本正经地站在那里翻文件的样子,也不像是临时编出来的借口。萧沉叙虽然心里犯嘀咕,但还是点了点头,跟着顾诸钰往走廊另一头的办公室走去。
阿曙坐在车里,把车窗完全降下来,侧耳听着楼道里隐约传来的对话声。听见顾诸钰那句工资好像有点问题的时候,她差点笑出声。还得是顾诸钰,就是有招。她等两个人的脚步声走远了,才推开车门,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。
顾诸钰的办公室在宿舍楼一楼的尽头,房间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一张办公桌,两把椅子,靠墙的书架上整齐地码着几排文件夹和账本。萧沉叙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,顾诸钰站在书架前面,慢悠悠地翻着一本蓝色的工资清单册子,翻页的动作不紧不慢,像是真的在核对什么重要数据。
萧沉叙坐在那里,总感觉哪里怪怪的。顾诸钰翻册子的时间也太久了,而且他翻到的那一页压根没在看他自己的名字,目光飘在册子的边缘,像是在等什么。
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萧沉叙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,下意识偏过头看了一眼,阿曙站在那里,手里还攥着那串车钥匙,笑盈盈地看着他。
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动作快得像被电了一下,蹭地站直了,然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,后背贴上墙壁,低下头,目光落在地面上,声音压得很低:大小姐。
阿曙看见他这副避她如蛇蝎的样子,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点。她走进来,把门在身后关上,锁舌嵌入锁槽发出咔嗒一声轻响。她看着他低垂的头顶和紧绷的下颌线,不悦地皱了皱眉:你躲什么?我有那么吓人吗?
萧沉叙没有抬头。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,又松开,声音依然低着:没有,大小姐。
顾诸钰站在书架旁边,看着这一幕。他的目光在萧沉叙紧绷的肩线上停了一瞬,他合上那本工资册子,走到萧沉叙身后,抬脚,不轻不重地踹在了他腿弯的位置,踹完便深藏功与名的离开了办公室。
萧沉叙被他踹了一个踉跄,整个人往前扑去。他想要稳住重心可脚下失了平衡,眼看就要脸朝地栽下去,他的身体比脑子动得快,两只手伸出去,一把捞住了阿曙的肩膀和腰侧,借着她的力稳住了自己的身形。
他整个人扑进了阿曙怀里。她的后背抵着身后的办公桌,他的一只手撑在她腰侧的桌面上,另一只手还扣着她的肩膀,两个人的距离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倒影。
温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贴着他的胸口和手臂,带着她身上那种浅淡的花香和体温。萧沉叙的耳尖在那一瞬间红了,那种热度从耳垂蔓延到耳根,又顺着脖颈往下窜。他反应过来之后飞快地松开了手,往后退了半步,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,低下头,目光重新落回地面。
抱歉大小姐,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平的克制,是我越界了。
阿曙看着他耳根那片还没褪下去的绯红,弯了一下嘴角。她没有退开,反而往前迈了一步,手臂环上了他的腰。她的动作很轻,带着一种试探性的、小心翼翼的接近,她把脸贴近他的锁骨处,鼻尖蹭过他的衣领边缘,声音软得像是裹了一层蜜:萧沉叙。
她叫他的名字时,温热的气息洒在他颈间的皮肤上。萧沉叙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。他的身体僵在原地,手臂垂在身侧,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,像是想要抬起来推开她,可又迟疑了那么一秒。
就那么一秒的迟疑,让阿曙心里的底气又足了一分。
萧沉叙。她又叫了一遍,这次声音更低,带着一种像是在哄人的柔软。
他的手终于抬起来了。他轻轻按住她的肩膀,力道不重,但带着一种决绝的、不容商量的坚定,把她从自己怀里推了出去。他的目光依然没有看她,偏着头,侧脸的线条在窗外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淡。
大小姐,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她熟悉的、没有温度的平稳,这不合适。
他说完转身就走,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,推开门的时候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回头看她一眼。门在他身后合拢,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。
萧沉叙一直走出宿舍楼,站在早晨的阳光里才松了一口气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下,那片已经被撑起的、在深色裤子上格外明显的轮廓清清楚楚地暴露着,他抬手按了按眉心,调整了一下裤子的位置,等那股热度慢慢消下去,才重新迈开步子往自己房间走。
阿曙这个人,他不想接触。他想要的,她给不起。
阿曙站在办公室里面,看着那扇被合上的门,真是搞不懂了。这人是和尚啊?都起反应了怎么还没后续?她明明看见了他裤子上那个被撑起来的轮廓,那么大一片,怎么可能没有感觉。可他就是走了,干脆利落地,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。
她靠在办公桌边缘,看着自己脚上那双高跟鞋的鞋尖,心里冒出一个困惑的念头,她很可怕吗?怎么每次看见她都要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