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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反派姐弟,但在香江破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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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5章 她在现场
      第15章 她在现场
      章慧静腿脚不方便,走路步伐拖沓。
      黎珩望着她的背影,直到那身影渐远,才放轻脚步跟上去。沈之澄刚才那一下反应够快,替她免去了暴露的风险,因此即便这人此刻也跟在身旁,她也没赶人,算是默认了同行。
      沈之澄只在警匪片里见过警察跟踪,落到现实里,蹑手蹑脚的模样多了几分正经与正气。
      他很识做,全程闭紧嘴巴,步伐跟着黎珩的节奏,竟莫名合拍。
      等到章慧静停下脚步,他们二人也停了下来,一左一右蹲在巷口拐角。
      这一路黎珩都在猜,此时不在上下班时间,章慧静行动不便却特意警惕地绕进小巷,到底想做什么。
      她表面生活规律,上班、买菜、去图书馆,看似毫无破绽。可越完美,越让黎珩觉得不对劲。
      这份平静之下,会不会藏着一丝裂缝、一丝失控,一丝足以让她露出马脚的破绽?
      不多时,章慧静在石阶上缓缓坐下,从口袋里掏出手提电话,拨了个号码。
      等了几秒,她对着听筒轻声开口。
      隔着一整条小巷的距离,她的声音太小了,黎珩和沈之澄下意识屏住呼吸。
      “妈妈,是我。”
      “你那边现在是晚上吗?”
      黎珩微微一怔。
      她的语气变了,声音也有了细微的变化,不再像之前那样文静克制,而是多了几分孩子气,像是在撒娇。
      “我好想你呀。”章慧静说着,手轻轻抚过裙摆。
      “当然,当然有听你的话。”
      “每天都有好好吃饭,早睡早起。”
      黎珩从未体验过母女间这样的对话。
      年幼时,在那几户领养孤儿的家庭辗转,她不是没有向往过亲情。可一次次失望被送回孤儿院后,她再也不要期待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温情。
      而现在,黎珩听着这碎碎念一般的通话。
      那些与凶案相关的诡计、阴谋,处心积虑被粉饰的真相,仿佛都与她无关。二十九岁的章慧静,像一个小女孩,和她妈妈絮叨着那些生活中最平常的琐事。
      可问题是,章慧静的母亲章凤英没有出境记录,人根本不在国外。
      她到底在跟谁打电话?
      “什么时候的飞机?我给你接风洗尘。”
      “你答应的。”章慧静嗓音轻柔,“下次回来,我和你一起走。”
      黎珩听得仔细,不放过语气里任何微小的起伏。
      是章慧静察觉到有人跟踪,有心做戏给警察看?又或者,她早有跑路的打算,在做铺垫?
      回过头,她注意到,沈之澄同样听得入神。
      这通电话打了整整十分钟。
      她又讲了许多,聊昨晚看的八点档又臭又长、晚饭时加多一份的烧鹅腿皮脆肉厚,还有,窗台的花开了……语气轻快,就像是在给远方的母亲汇报日常。
      挂断电话,她嘴角还带着笑,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,慢慢走出小巷。
      黎珩跟上时,沈之澄的步伐半点没有拖后腿。
      二人就这样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直到出了巷口。
      章慧静往公司的方向走,路过花店,进去挑了一束花抱在怀里,脸几乎埋进去,低头闻花香。
      付完钱,她一路走走停停,偶尔拈起一片花瓣,神色温柔。
      直到她走进办公楼,黎珩才从报刊亭后直起身。
      沈之澄也从报刊亭后跟出来。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沈之澄手里还握着那张维修单,慢慢折好。
      家里的旧音乐盒不出声,他一早就送去鸭寮街。人人都说那里什么都能修,可他一间间比对、问价,一上午过去,店主都只是摇头。
      他们迟疑着说,机芯太老,年代久远,零件早就已经停产。即便沈之澄无数次加价,得到的仍旧是相同的答案。
      能不能修好,全看是否可以淘到旧件,希望渺茫,连师傅都不敢打包票。
      沈之澄将维修单放进口袋:“听说可以结案了?”
      “警方机密,不可以对外人泄露。”
      “我刚才可帮了你的忙。”
      “你如果不突然冒出来,也不用你的解围。”
      沈之澄被噎了一下。
      又是这样,给假号码、挂电话、头枕砸他头、当爷爷面告状、从没给过好脸色……
      本来就因音乐盒烦躁不安的心情,与旧恩怨积攒到了一起。
      “永远这么冲。”沈之澄压着少爷脾气,“古怪警察。”
      黎珩的眸光沉下来:“你再说一次。”
      沈之澄张了张嘴,突然想起上次说医院“古怪”时她的反应。
      他别过脸,把手插进口袋,梗着脖子:“我不说!”
      身后报刊亭的店主推了推老花镜,伸了伸脑袋:“你们到底买不买报纸?”
      二人异口同声——
      “不买。”
      “不买!”
      报亭店主在心里默默嘀咕。
      不买别挡着生意嘛。
      他话没说出口,黎珩和沈之澄已经一个往左,一个往右。
      黎珩神色如常,一脸总算甩掉麻烦的冷淡表情。
      沈之澄则是憋着一肚子火转过身。
      越走越快,再也不想这个古怪条子待在同一片空气里。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黎珩回到警署,就发觉组员们神色异样,朝她使眼色。
      她刚要往自己办公室走,就听见身后传来总督察潘立勤不轻不重的声音。
      “黎珩,来我办公室。”
      潘立勤坐在办公桌后,面前堆着一叠文件,脸色明显不太好看。
      “这案子早就该结了。法医部、技术科、鉴证科都在一刻不停地出报告,各部分都配合收尾,就差你这块一直卡着,半点进展都没有。”
      黎珩扫过桌面:“阿敏粉扑上的dna结果出来了?”
      一提这个,潘立勤就气不打一处来:“技术科在加急做,但这不影响你先写结案报告。等结果出来直接附进去就行。”
      他顿了顿,语气加重:“你心里清楚,那份结果改变不了什么。事到如今,你还在拖什么?”
      “我觉得案子还有疑点。”
      “你觉得?”潘立勤站起身,双手撑在桌上,“到时候在结案报告上也写‘觉得’?”
      他清楚a组在查梁威和章慧静的关系,可查到现在,只有一段监控证明梁威在长沙湾出现过。
      “香江就这么大,他路过长沙湾能说明什么?顶多是去天台跳楼时经过而已。”潘立勤皱眉,“行,就算有感情纠葛。当他单恋章慧静,又能怎么样?我只看证据,法庭也只看证据!”
      “给你三天时间,走完所有结案流程,后天下班前交给我。”
      “可是潘sir——”
      “黎珩,这里是纪律部队。this is an order!”
      上司居然气到拽英文。
      黎珩只能冷着脸应下:“yes,sir.”
      “出去!”
      潘立勤下了死命令,上头要破案率,要尽快结案。
      黎珩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对着满桌案卷。
      外面办公区异常安静,没有往日的说笑。片刻之后,黎珩听见组员们几道压低的声音。
      “奇怪,她们妈妈章凤英也人间蒸发了?”
      “我再去元朗问问老街坊,说不定运气好,能撞见认识他们家的。”
      “我去调长沙湾商铺近一个月的监控,再找找线索。”
      黎珩怔了一下。
      她并没有给他们分派任务。
      可这一次,a组同僚们却默默地、坚定地站在了她这边。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黎珩坐下来,重新梳理整起案件。
      口供笔录、鉴定结果,相关证据,全都摆在眼前。
      线索一步步收拢,每一环都有表面上合理的解释。
      可越整理,她越觉得不对劲。
      梁威能独自处理尸体,一藏就是六年。梁伯口中孝顺的儿子,为了隐瞒真相甚至能与家人断绝联系,心理素质显然不弱。这样一个人,在藏匿多年后,却异常爽快地认罪,没有半分挣扎犹豫,实在不合常理。
      监控明明拍到他在章慧静公司附近徘徊,二次提讯时,他却一口咬定两人毫无交集,一切只是巧合。
      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关联痕迹,干净得滴水不漏。
      这些反常叠加,黎珩愈发笃定,章慧静才是案件的关键。
      可她手上,偏偏没有实打实的证据。
      黎珩翻开章慧静的口供笔录,逐字细看。
      “madam。”文职雯姐推门进来,递上一份报告,“童谣字条的鉴证复原结果出来了。”
      “多谢。”黎珩颔首,接过翻看。
      报告上写得很清楚,鉴证科将淡化褪色,与发黄纸张几乎融为一体的文字,以最大限度还原。字迹已经能够辨认,确认内容与梁威供述的童谣完全一致。
      黎珩扫了一眼复原后的字迹,刚要收起,忽然指尖一顿。
      字迹的笔锋力度,和转折,有些熟悉。
      她拿起章慧静的口供纸。
      童谣里的“躲”字的右边结构,与口供签名里的“章”字的下半部分收笔方式,竟莫名重合。
      黎珩仔细比对,又指着末尾签名旁的日期数字:“雯姐,你看看这两组数字,是不是有点像?”
      雯姐凑近,迟疑着开口:“转折的地方确实是差不多的书写习惯,看着……就像同一个人写的。”
      黎珩将两张纸一并推过去:“麻烦跑一趟文字鉴证科,做正式笔迹比对。”
      “好,我马上送去。”
      雯姐拿着文件快步离开。
      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      黎珩随手翻开桌上另一份材料,却没怎么看进去。
      如果鉴证结果确认一致——
      那么,那首童谣,就是章慧静写的。
      六年前,她在现场。